三十年前的承诺

闲暇无聊，随意搜索电视频道。六十多个频道，竟然没有一个满意的。正待关机，却被被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镇住了：他？真是他？
我们曾见过面，并知道他的名字。今天他正襟危坐在钢琴前，讲解钢琴指法技巧。当年对我说的话，今天真的实现了。他果真一诺千金，是个真正的男子汉。我转睛盯住屏幕下方的一行字：某音乐学院校长、教授×××。
我旋即打开电脑，急不可耐地搜索他的名字：×××，作曲家、钢琴家、音乐理论家与教育家，××音乐学院教授，博士生导师，××音乐学院附属中等音乐专科学校暨附属小学校长。啊，这么多头衔，令我肃然起敬。
三十年前的那次不期而遇，如电影般展现在我眼前........
上海图书进出品公司开展销会的最后一天，供应一批展览后处理的进口唱片。我跟众多爱乐者一样，天没亮就等着开门。一开门，厅堂里便人潮涌动，大家争先恐后拼命往货架边上挤，货很快被一抢而空。我好不容易拿到三张唱片：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、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和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，这是我心仪已久的至爱。
我正准备出门，撞上急匆匆赶来的×××。他满头大汗往人堆里冲，对着营业员大喊：还有唱片吗？我有急用！
人们无不惊诧的盯着他看，但他并不顾忌人们异样的目光，只顾奔向空空如也的货架。很快他就失望地摇摇头走回门口，惘然若失。突然他瞥见我手中的“拉氏”唱片，一把拉住我的胳膊，哀求似的说：帮帮忙，这张能让给我吗？朋友。
他急切的眼光告诉我，他已经找了很久了。
我细细打量他：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衫，头发乱七八糟，他眼睛直视我。有些湿润。我无言以对，似乎很难拒绝。
“我是弹琴的，叫×××。能不能........”
凭直觉，我相信他的话。
“只要一张，我。”见我有些犹豫，他发起了进攻。
“好吧，给你，不过不知道哪天能看到你弹琴？”我开起了玩笑。
“会，肯定会！”他感激地对我鞠了一躬，好像对天发誓似的大声说。
一晃三十年过去了，他没有食言，今天终于在屏幕上看到了他。
其实他早就学业有成，并已是一位名扬四海的钢琴家。××年，他成了美国××大学客席教授。在中国二十余个主要城市，美国及香港等地举行钢琴独奏会。
荧屏上的他，除了脸型稍胖外，跟当年没有多大的区别。我为他今天的成就感到高兴，也为自己当初不足挂齿的善举感到欣慰。
——2007年10月18日星期四